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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子的腿又白有嫩[新闻]

发布时间:2020-11-13 14:09:33 阅读: 来源:磨头厂家

1

文子的腿很白很嫩,不但白嫩,而且脚心很深很深,弯起后能放下一枚大大的核桃,夹住,掉不下来。当然,这是文子说的。文子说时,睫毛一眨一眨地很是得意。我却摇着头,带着坏坏的笑,怎么也不信。

文子侧着头,瞥了一眼我问:“不信?”

我点着头,没有见过,当然不信。

文子又吃吃笑了,蹬掉脚上细细的高跟鞋,白光一闪,一只丝袜抹下,一卷一卷的,蛇蜕皮一样落在地上。继而,文子的一只腿如剥了皮的蛇一样,肉乎乎的,嫩白嫩白映入我的眼帘,泛着亮亮的光。

我那时十七岁,刚熟的桃,可还没褪去青涩。

我的眼睛看饱了,可身体却饿了,灵魂饿得嗷嗷叫着,如荒野上一匹饿着肚子发现了猎物的狼,对着月亮嘶声咆哮着。

文子的眼睛仍鬼魅一样水汪汪一闪,白白的脚心弯起,夹着一枚核桃,稳稳地夹住,没有掉。可是,她不该笑啊,她咯咯咯地笑着说:“二斤,看你那眼睛冒着绿光,好怕人哦。”

她一笑,脚上的肌肉就松弛了,就夹不住核桃,核桃就掉了,落在地上滚啊滚的,滚到我脚边停住了。我拾起来,嗅嗅,核桃上有一种汗味和皮革的味儿--因为文子爱穿高跟鞋嘛,很高很高的--因此,文子一走路,一对屁股就一晃一晃的,很夸张地抖起两圈微波。我见了,心里也一漾一漾的,荡起一圈圈的波纹,无边地扩展着。

我坏坏地笑着,拿起核桃,用牙咬起来。

文子急了,噘着嘴说:“别,有味呢。”

我说很好的味,香呢。

文子又笑了,咯咯咯的,赤着脚跑来抢那个核桃,腻着声说:“不嘛,不许吃嘛。”

我们俩你扯我抢的,不知怎么的,两只手就缠在了一块儿,玩太极拳一样。接着,不知谁拉了谁一把,我们就“咚”一声倒在了一块儿,核桃也不知掉到哪儿去了,我也不找了,也不想咬核桃了,我只想咬住文子的嘴唇。

这,是我第一次咬女人的嘴唇,滋味无穷,如我小时咬胖猪蹄一样,馋涎直流,啧啧有声。多年后,已经成为作家的我坐在书桌前,写这篇小说时,我的头脑中仍闪现着这个镜头,还有文子的声音。文子道:“二斤,二斤--哦,二斤--”

我没答应,我聚精会神,把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嘴上,集中在牙齿和唇上。

就在我笨拙地张开嘴,准备继续进一步深入时,一声咳嗽打断了我们的放肆。我们沸热的身体刹那间冷却下来,就如开水,突然从上浇下一桶冷水。文子红了脸,一下子站起来,拢拢头发,穿上高跟鞋,咯咯咯走了,屁股又抖出一波又一波的浪花,让我想起了老家风中的荷塘,春风吹起,荡起一层层涟漪。

我很眼馋,可又很无奈,回过头,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咳嗽的家伙。这人,就是该死的杨根。

2

十七岁,我在一所高中读书,读高二,成绩不死不活的,好像一条躺在河岸上苟延残喘的鱼,让人实在受不了。终于有一天,我不想读书了,想当作家了。要当作家,就得流浪,像三毛一样,流浪,流浪,流浪远方。

我给爹写了一封信,说:爹,我当作家去了,勿念!尤其后一句“勿念”,很文雅,很有作家气派,也让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一想到这两个字,就扬眉吐气趾高气扬起来,甚至滋生出一种作家的优越感。我背着背包就走了,流浪到这个山里小镇。小镇四山一围,重重叠叠,很是清秀,也很清静,如养在深闺的一个少妇,丰满迷人,却很少为人所知。

在这儿,我首先认识的是文子,其次认识的是该死的杨根。

我是看场子的,包工头看看我,咂着一根烟,眯着眼睛,一下一下吐着烟圈,许久问:“一千元,吃喝除外,行不行?”我一听,眼睛就瞪圆了,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我也能挣一千元了?再也不用看我爹那老家伙的白眼了,我也是男子汉了。于是,脖子一硬,很爷们儿地一挺胸道:“愿意。”进去了才晓得,我的工钱最少。但是轻松,给看好东西,别让贼偷了。

另一个看场子的是杨根,五十多岁,一张疤痕累累的脸上,胡子肆意生长,毫无节制,腿有些跛。总之,长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,好像三十晚上讨债回来的杨白劳,只不过没带着他的喜儿罢了。工头见了心里一软,也收下了。

于是,杨根就和我搭档了。

杨根让我喊叔,我当然不,一个跛子,还叔哩,美的!

他退而求其次地让我喊大哥,我也不,一个作家,认这样个哥,掉价,失身份。

我喊他杨根,大声喊,我觉得这样喊都算是给他面子了。开始,他坚持不应,久而久之,答应了,骂我,少家教的东西,不和你一样见识。

我白了他一眼,懒得理他,呸,跛子!

工头给了我们一间房子,我们住在一起。

在一间房子里住,没承想,这老东西老坏我好事,让我很不爽。因此,我背后叫他杨瘸子,用来消气。那时,我已和文子好了,背过人时会偷偷摸摸地揣摸一下,浑身轻飘飘的,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。

一次,他从外面回来,看见我一脸红晕,就说:“小子,注意点儿。”

我白着眼睛,很是不解地问:“啥?”

他说:“那女孩!”

我眼一翻,没好气地道:“咋的,眼馋?”

他吸着烟锅,咂一口,吐一口浓烟,过了一会儿道:“都是孩子,要不得。”他说着,摇着苦瓜脸,“叔告诉你,把细一点哎--”

他家伙的那个“哎”字拉得长长的,很有沧桑感,有种居高临下的长辈样子,还真把自己当叔了呢。我站起来就走,懒得理他。

文子再来时,他恰好不在,我们抱在一起揉捏着,喘着粗粗的气,然后文子就软了,化了,成了一摊水了。我却相反,结实,刚强,如一头豹子从山林中呼啸着直扑出来。我把文子放翻在床铺上,准备像蜕蛇皮一样褪掉她的衣服,还有裤袜。可是,门响了,不是一下,而是接连不断,救火一样急。

无奈,我们的火都熄灭了,恢复原状。

我开了门,是杨根,就狠狠瞪他一眼。

文子贴在门旁,低着眉,一溜烟地跑了。我再回头,已不见了文子的人,更没看见那一波一波的水光摇曳,气得又狠狠白了杨根一眼。他一笑,说:“甭瞪,叔是为你们好。”

我吐一口唾沫,用脚跟狠狠一抹,我不是在抹唾沫,是在抹他哩,他是一摊鼻涕,狗屎。可他一点儿也没感觉到,还哈哈地笑,很得意的样子。

3

文子不知是哪儿来的,在足浴中心干活,专给人洗脚。

文子说,洗脚也不用技术,在盆中放上草药,倒上一壶热水,一下一下地揉,再一下一下地揉。文子说,那些男人色死了,苍蝇一样,讨厌。文子说着,鼻尖很好看地皱一下,扇了一下手,好像那些男人真是苍蝇,在绕着她嗡嗡地飞啊飞的。

文子说,那些男人洗了脚,还要看她用脚心夹核桃。

我的眼前,就出现文子脱高跟鞋的样子,还有裙子一闪,脱袜子的样子,当然,还有白白的脚心夹着一个核桃,吃吃地笑。

我很酸,眼光闪闪地问,你给他们夹了?

文子点点头,看我有些生气,马上补一句:“不过,没让他们吃。”

“啥?”我吓了一跳,跳起来问。

“核桃!”她打了我一巴掌。

我听了,心里和缓了一下,也舒服了一点。

杨根晓得了,咂着烟袋锅子,许久长叹一声:“这么大的女娃,作孽哩!你爹妈呢?”

文子不答应,低敛了一下眉,红了一下眼圈,走了,屁股仍一个波浪一个波浪地在我的眼前扩展开来,让我迷醉在其中,一片恍惚。杨根大声喊:“二斤!”我不应,他又使着老劲儿喊:“二斤哎--”

我一惊,醒了,说,叫魂啊!

他摇头,劝我:“回去读书吧,才十七哩。”

我不服气地说:“一晃就十八了。”

他拍拍我的肩膀,劝说:“你娃不读书,这样混,就完了,看你望女人的眼睛,再胡混下去,一定会成个流氓。”

我恼了,红着脸问:“凭啥?”

他说:“你看女人的眼光,狗舌头一样,一舔一舔的。”说完,哼了一声,指着我点点头。

我很生气,我眼光咋像狗舌头了?我看女人,说明我多情,我风流潇洒,我不是想写文章吗?想当作家吗?只有风流多情才会成作家。我这样,说明我快练到家了,离作家只有一步远了。

不过,这些我没和他讲,他个土老帽,讲了也白讲,他不懂。

4

文子对杨根好点儿了,因为杨根帮了她一把。

她搬着我的肩膀,像叶子一样靠着说:“晓得啵,那个胖子?”

我摇摇头:“哪个胖子啊?”在这儿,我熟悉的胖子只有一个,就是工头,半年不来一次。我问,“是我们工头王胖吗?”

她气得一噘嘴:“还八胖哩?你是个瓜!”看我仍不醒悟,她说,“上次洗脚的那个,要舔我脚的那个。”

我拍了一下头,想起来了。文子说,一次,有一个胖子来让她洗脚,洗着洗着,就要看她用脚夹核桃,她就夹了,胖子扑过去,一把抱住她的脚,就舔起来,说:“妹子,好脚,好嫩的脚哎。”

文子说,那胖子长着硬茬茬的胡子,自己脚板心被那胡子一扎一挠,很痒痒的,她就忍不住咯咯咯笑了,说:“快--快放了我。”

胖子不,还舔,狗一样地舔,好像那是红薯糖一样,嘴里还呱叽呱叽地响。

文子就咯咯咯咯地笑,最后忍不住了又笑又哭:“咯咯,呜呜,不要啊,不要舔了--咯咯呜呜--”可胖子还是不停,文子急了,一下子把胖子推了一个踉跄,跑了。

原来,那个胖子还没死心,这次约她出去,说是吃饭,而且发誓绝对不舔脚。可是,在一条巷子中,胖子就说话不算话了,抱着文子开始咬起来,还扯文子的衣服。

文子慌了说:“大叔,不!”

胖子气喘吁吁地说:“别叔,喊哥啊。”

文子哀求道:“我才十七呢叔。”

胖子手仍不停:“十七十八一枝花,真好!”话没说完,一个耳刮子抡在脸上,胖子回过头,胡子拉碴的杨根站在面前。胖子生气了,问你怎么的敢打你爷。话没说完,胖子的耳朵就被抓在了杨根的手里,杨根使劲地扯着,拔河一样,扯得胖子杀猪一样叫。

杨根眼睛发红,吼道:“狗日的,我劁了你,你信不信?”一边说,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掏胖子裤裆的家伙。胖子吓得夹紧了裤裆,脸白得像女人的屁股,使劲求饶道:“大爷,别--我--我是单苗独传啊。”

杨根仍不放,胖子急得一叠声道:“你是我爷,我亲老子,求你饶了我吧!”

杨根问:“还缠着我妹妹不?”

“爷,是你妹妹啊?不,再不了!”胖子低着头,双手扯着裤子。

杨根喊声滚,胖子“哎”地答应一声上了车,“呜”一声开着车跑了。

听了文子的话,我大出意外,怎么也没想到,杨根那样个怂人还有那种牛劲。事后,我问他:“真的吗?看不出啊,杨叔!”他一笑,白我一眼:“咋的,喊叔了?哎,你们啊--荒唐!”

5

那时,我真的很荒唐,觉得文子也很荒唐。

我们抽烟,文子用兰花指夹着烟,噘着红润的唇,如电影明星一样一个一个地吐着烟圈,媚死人了。而且,她还笑,不像一般女孩咯咯地笑,而是吃吃地笑,棉花糖一样黏人。

杨根很不满地说:“才十几岁的女娃啊,咋这样?”

杨根说着,摇着头,眼睛里堆涌着一种很难受的神色。

我不以为然地说:“现在的女孩都这样。”

他不高兴地问:“谁说的,就有女娃不这样的。”他说时,眼睛望过去,一直望过去,望到我看不到的地方,也望到他看不到的地方,眼里就蒙蒙地起了一层雾。我以为他想家了,问他,他说没家,自己是一个独棒。

他说时,声音冷冷的,让我不由得哑了口。

他的胡须留得老长,一脸茂草,非常繁荣。住进房子后,没事的时候,他很少出去,即使出去,时间也很短,只在外面待一会儿,转一圈,就夹着尾巴回来了。

因此,我和文子很烦他。

因为,我和文子相爱了。

文子说,那些男人,一个一个都是老色棍,不是胖得像猪,就是瘦得像搓衣板,都能当自己的爸了,还好意思,竟然想做那个事,猪!

文子说着,吃吃地笑着。

文子说,在这儿,自己只见到一个帅哥。

我忙问谁啊。

她用眼光一剪我,又吃吃地笑了笑。

我被那眼光一淹,身子就如一朵纸花,慢慢张开,飘飘悠悠地大了,随着水流飘啊飘啊地浪荡起来。我就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,想到文子的屁股泛出一圈一圈的波纹,想到文子的腿,想到那个胖子舔文子的脚。

我很善于想象。想象,是作家必不可少的本领嘛。

我感到有种尿急,也想舔文子的脚。

文子的笑,又妖魅一样闪着。

我欲言还休地说:“文子,我也想舔--”

她眼一白:“啥?”

我轻声说:“你的脚!”

文子白了我一眼,说:“变态,坏死了。”

文子的高跟鞋掉了,脚伸起来,白白嫩嫩的脚趾很顽皮地一动一动的,我的心就也一动一动的,像胖子一样呱唧一声吞口口水。可是,该死的杨根又一次出现了,摇着头,仍是一声长叹:“文子,走吧,不许胡来,不然叔生气了。”文子红了脸,穿着鞋走了。

我就咬着牙,恨死了杨根,心里暗骂他个老不死的。

我想,他要死了就好了。

我甚至想象,他出门被车撞了,呜儿一声咽了气;或者被垒墙的砖砸了,一脑门子的血倒在地上。这样的话,这间房子就属于我和文子的了,我们就可以放肆了。可是,千想万想,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是被灰斗砸死的。

我仅仅是想想,并没真想他死啊。

可是他死了,永远不会醒来,也不会再摇着头长叹:“哎,你们啊--”

6

那天是端午节。端午,在老家,要插苍术,割艾,还要喝酒的。文子说,她们那儿也是的,把艾插在门头上辟邪,然后问:“杨叔,你呢?”

杨根沉默了一会儿说:“我们那儿也是。”

杨根还说,每次,他女儿最爱插苍术。

他说这话时,笑了,一脸的皱纹和疤痕扩展开来,如一层层梯田,沟壑堆垒。那胡须就成了梯田里的包谷,还有芝麻什么的,茁壮茂盛,丰收在望。

我从没听说过他有女儿,就好奇地问:“你有女儿?”

他一笑,点着头,很是得意地说,自己的女儿很美很美,和文子一样。

我不信,那样丑陋的杨根能有啥样女儿,能长得像文子一样?文子多美啊!像天上的月亮又白又亮,脚心还能夹核桃,他杨根的女儿行吗?但我没说出来,怕他不高兴,因为他毕竟是文子的救命恩人嘛。

那天,我和文子商量着也买酒,张牙舞爪地喝一顿。可杨根不,说别乱花钱啊。

我一拍胸口,很爷们儿地说:“我出钱,该行了吧?”说着,很是看不起地瞥他一眼,心说,没有一点爷们儿气派,没出息。

那天上午,我们三人喝呀喝呀,一边喝一边都说着老家的事。杨根说得最多,说他有老婆,早产的时候死了,留下一个女儿,长得哟,花朵一样水灵,不过那是长成了大姑娘时。那丫头小时捣蛋,不睡觉,自己就唱歌:小妞乖乖,穿双花鞋,花鞋没花,画棵芝麻--杨根喝多了,说着说着,就柔声唱起儿歌,唱着唱着就唱出一脸的泪水,还有鼻涕。

那眼泪和鼻涕,被他用手一抹,抹了一脸,把他脸上的伤疤淹得红红的。

我们都望着他,又互相望着,望出一脸的傻相。

我们说他醉了,让他睡。他不睡,说要出去看着,拿了人家的钱,不能丢了东西。

我说我去。文子因为没事,也站起来要和我一块儿去。

杨根弯着腰站起来,也要去。

这一去,他就死了。

我和文子走在前面,走到正在建造的楼房下,文子指着上面那个灰斗说:“这家伙一次能弄多少水泥啊?我猜,有三袋。”杨根跟在后面说:“不止,有四袋。”然后,他要撒尿。喝啤酒喝多了,就去了一堆砖后,哗啦哗啦地激流澎湃去了。

他回来时,看到那灰斗下来,已经失控了,呼呼地高速下坠。

当时,我和文子还站在那儿,已经改换了话题。文子说:“杨叔真的有女儿吗?真的很美吗?”我摇着头,不相信地说:“他的女儿当然美,一定美过了猪八戒,一看他就晓得他女儿的样子了。”刚说到这儿,杨根一声大吼扑了过来,两巴掌把我们俩扇了出去。

我倒在地上,气坏了,喊道:“杨根,狗日的--”

我话没有说完就卡在了嗓子眼里,眼前,灰斗“哐”的一声落下,杨根就不见了。

我和文子爬起来,愣住了,只觉得天地都静止了,包括太阳也不亮了,恍恍惚惚一片。然后,我们就死了爹娘一样扑过去,嚎啕大哭起来。

7

这是个小镇,很闭塞,放个屁三天三夜臭气都散不出去。可是,再闭塞的地方,出了这样的事,也会产生轰动。记者如闻着味的狗一样,一个个背着相机赶来了,采访杨根的英勇行为的大幅报道发了出去,捎带着,相机对着我们一阵咔咔猛拍。

我估计杨根要成为革命烈士。我和文子大概也会受到广泛关注,要去各处流着泪,作着烈士生前如何如何伟大的报告,甚至,我的腹稿都打好了。

可是,一切都事与愿违:报道没有播出,我和文子也没去作报告。

不但如此,我们还被带到公安局。公安干警白着眼睛审视着我们,问我们认识柳山吗?我们摇摇头,告诉他们,我们从不知柳山,也没见过柳山。我说着,为了表现自己作家的身份与众不同,还很酷地耸耸肩。

他们拿了张通缉令让我们看,上面的人有点像杨根,可脸上没那么多疤,也没胡须。

干警说,那疤是在追捕中摔伤的,胡须也是后来留的。

干警们说,这人不叫杨根,叫柳山。

他是个杀人犯,一刀杀了他们镇书记的儿子,还有镇书记,然后跑了,没了影子,没想到躲在这儿。

我们听了,目瞪口呆,才知道这段时间,竟然和一个杀人犯住在了一块儿。

他没扯谎,他老婆死得早,一个人养着一个女儿,眼珠子一样爱着,女儿名叫细米。长到十八岁,细米长成了一枝花。镇书记是他的远方亲戚,找到他说,自己老婆身体不好,想找个保姆,问细米去不?当时,细米高中毕业,没事可干,待在家里,于是就答应了。谁知去了半年多,就大出血死在了医院。

原来,镇书记的儿子占有了细米。

细米有了身孕,镇书记儿子不承认是自己的。细米无奈,只有去医院打胎,最终大出血死了。

他知道后,不哭,也不说话,默默地埋了女儿,一个人回家喝了一坛老酒,拿出自己的杀猪刀,磨得雪亮雪亮的,当夜去了镇书记家,一刀杀了镇书记儿子,再一刀杀了镇书记。

从此,村里少了一个杀猪匠,公安的通缉令上多了个杀人犯。

公安干警说,这家伙,躲得深哩。

另一个说,终于可以结案了。

他们走了。警车带着他的尸体,冒出一股烟尘,消失在小镇尽头。

我呆呆地站着,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,接着跪了下去。

文子也跪了下去,流下了泪。

当天,文子就消失在小镇上,走时,留了一封信:二斤,我走了,回去了,我爸和我妈离婚后,我很难受,就出来了,故意糟蹋自己来气他们。现在我要回去了,要读书,不为别的,为的是让杨根叔死后瞑目--他把我也当成了自己的女儿,我不能让他失望。

我流着泪,拿着信纸,我想,在杨根的眼中,我又何尝不是他的晚辈啊,我也要回去好好读书,让他瞑目。

我离开时,小镇正是夏季,一年中最好时节,风吹拂着一片青绿,可我的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

时令已过端午,过了端午,我恰好十八岁,已经成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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